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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错乱导致的逻辑悖论(II)

在第一部分里已经阐述了我的观点:末日论证(doomsday argument)、睡美人问题(sleeping beauty problem)等悖论的产生原因在于人称错乱。在第一人称思维下,人无法想象自己不存在,存在概率的概念也就不适用。但在第一人称思维里,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却能通过内省(introspection)来区分自己与其他人,而且这种区分是无需其他信息的。相反的,在第三人称思维里可以做自己不存在的假设,存在概率也有意义,但是却不能通过内省来区分自己和他人,因此任何区分都必须立足于个体之间的不同。如果一个论证即使用了第三人称特有的存在概率又使用了第一人称特有的自我区分那么它必然在思考过程中发生了人称错乱。这个论证就是无效的。末日论证(doomsday arugment)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这里说一个相关的问题。假如你玩俄罗斯转盘,一把六发左轮手枪里放一颗子弹,那么你扣一次扳机被杀的概率是多少?因为这个实验的可能结果之一是自己不再存在(当然这儿不考虑天堂地狱来生等等),而第一人称下无法做这种假设,因此第一人称下这个问题是无意义的,也无法回答。也就是说这个问题也只在第三人称下才有解答(1/6)。如果你觉得这个结论有点不太让人信服的话不妨跳出贝叶概率来看看频率概率。这两种对概率的理解都有同样的人称问题。简单地说频率概率就是要大量重复试验(趋近于无限)然后以结果的相对频率作为概率。第一人称下你要大量重复这个实验找出相对频率是不可行的,因为你只能死一次所以一旦输掉一个实验后面的实验就都做不了。相反的,因为第三人称下的所有人都处于同等的逻辑位置,大量重复这个实验就可以找很多人来玩这个游戏,比如有600个人来玩的话,大概会有100人被杀。因此概率就是1/6。举这个例子主要是想说明一个实验结果和思考者的存在有相互冲突的问题只有在第三人称下才有意义。 说了这么多关于末日论证(doomsday argument)的,下面说说它的姊妹篇睡美人问题(sleeping beauty problem),这个问题可以概括如下:假设你参加了这样一个实验。你先睡去,然后一个科学家根据抛硬币的结果来决定叫醒你几次。如果是正面就叫醒一次,反面就两次。在两次叫醒之间科学家会抹除你第一次醒来的记忆。现在你在实验中醒来了,那么请问硬币落在正面的概率是多少?假设这时科学家告诉你这是你第一次被叫醒,那么此时正面的概率又是多少呢? 一派观点认为在刚刚醒来时正面的概率是1/2,因为你没得到任何新信息。而在被告知这是第一次被叫醒以后正面的概率就该相应的上升到2/3。另一派观点认为在醒来时正面的概率就应该是1/3,因为在背面的情况下你醒来的次数是正面的两倍。也就是说如果硬币落在背面你才更可能在“这次”被叫醒。而当知道这是第一次被叫醒以后正面的概率再上升到1/2。 睡美人问题实际上就是第一部的上帝硬币问题。只是细节上它使用了删除记忆这样一个手段。删除记忆可以看做是一道信息壁垒,这道壁垒使你无法用内省来了解另外一次叫醒时发生的事情。换句话说,在第一人称下两次被叫醒的你其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被叫醒也意味着自己的意识存在。这样分析的话睡美人问题也就应该有和上帝掷硬币一样的答案。正确的方法是首先确定思考的人称。在第一人称下,在醒来时因为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新信息,概率停留在1/2。得知这是第一次叫醒以后,因为自己对于是否会被再叫醒一次依然一无所知所以概率仍然停留在1/2。这里不能考虑我处于第一次叫醒而非第二次的条件概率,因为两次叫醒区别在于发生概率不同,即我的意识存在的概率不同,而存在概率在第一人称下是无意义的。你也可以以第三人称回答这个问题。首先第三人称下不能以内省来自我区分,因此也就不能用内省来区分“这次”叫醒。所以一开始的已知信息只是泛指的“睡美人被叫醒了一次”。这个已知信息在正面和背面都会出现所以概率不变停留在1/2。而被告知这是第一次叫醒以后已知信息就成为了“第一次叫醒发生了”,同样的这和正面反面都吻合,概率依然停留在1/2。和上帝掷硬币问题一样,“我正处在第一次叫醒的概率是多少?”这个问题因为本身发生了人称错乱所以是没有意义也没有答案的。 要说把人称错乱问题表现到极致的必然是尼克博斯滕(Nick Bostrom)的模拟假说(simulation argument)。他在2003年提出了这个观点。内容核心是如果人类的计算能力不断发展最终可以在电脑中虚拟出一个世界来研究他们的祖先,这个祖先模拟将会真实到其中的人也无法得知自己是虚拟的。紧接而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得知自己现在不是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呢?可以预见如果人类的计算能力能够做到虚拟世界,那么虚拟世界的数量一定远远大于仅有一个的现实世界数量,虚拟人也必定远远多过现实人。因此假设虚拟世界存在那么我们生活在唯一一个真实世界的概率就趋近于零。至此博斯滕得出了三者任一的结论:要么人类的计算能力永远达不到模拟祖先的水平,要么计算能力能达到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没人去做类似的模拟,要么我们现在就活在虚拟世界里。这个论证过程的死结依然是人称错乱。“我是虚拟人的概率”或者“我生活在虚拟世界的概率”中的“我”都是无需其他信息就不言自明的。这需要读者的自我意识用内省来理解。换言之,这是第一人称下定义的。而在模拟假说(simulation argument)中虚拟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存在概率不同。其中现实世界一定存在,而虚拟世界的存在是未知或随机的。所以两者只有在第三人称下才能区分。因此“我是虚拟人的概率”是一个人称错乱、没有答案的问题。接下来基于这个问题答案的论证自然也都是无效的。(其实接下来的论证里还有一点我反对的,但既然这里已经错了后面的就算全对也没意义,所以就不提了) 综上所述,人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人择原理(antropic principle)和我们自身存在相关的论证都必须要考虑思维人称的一致性,否则就会陷入诡辩和悖论的循环。出现类似末日论证(doomsday argument)、放肆的哲学家(presumptuous  philosopher )等类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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